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权属不明，如何认定侵权？——盘锦龙某侵犯著作权无罪案带来的启示

邱戈龙 黄丽璇软件著作权权属不清、代码来源复杂、合作开发关系混乱等问题常常成为侵权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何准确认定著作权人、如何判断实质性相似、如何处理权利来源不明的指控成为司法实践中的难点。探讨侵犯著作权罪案件中“权利人身份”这一基础性问题的审查要点。一、案情回顾2008年龙某着手研发一套面向中小企业的销售管理系统CBG初步搭建了平台和软件框架但企业管理系统部分尚不完善。2011年案外人周某找到龙某表示自己有一套企业软件希望与龙某合作共同开发一套完整的企业管理系统并口头承诺该软件由二人共同享有。此后双方展开合作。2014年龙某准备参加中国创新创业大赛需要提交封装了自有版权的软件作品。周某按照龙某要求封装了ERP和CBG两套系统并将文件拷贝给龙某。合作期间龙某还协助周某进行品牌营销设计了涉案商标。2016年双方合作终止。2019年周某向龙某发送律师函声称双方合作期间的企业ERP软件由其独立享有版权要求龙某停止使用。2020年11月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以龙某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侵犯著作权罪对其刑事立案侦查。2021年3月公安机关决定对龙某取保候审。同年3月24日司法鉴定意见显示涉案两商标不具有同一性但两软件代码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软件作品具有同一性。二、争议焦点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周某是否为涉案软件的合法著作权人龙某使用该软件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公诉机关认为周某持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司法鉴定也确认两软件代码实质性相似龙某未经许可使用该软件涉嫌构成侵犯著作权罪。辩护方则认为周某并非涉案软件的真正著作权人其控告缺乏权利基础龙某不构成犯罪。三、辩护观点与法院认定广东长昊律师事务所接受龙某委托后迅速展开辩护工作。代理律师黄雪芬在审查证据时发现涉案软件安装包的安装过程及释放的操作手册中出现了“XSW”标志在源代码文件中则保存有“庞某”“作者庞某”“庞某编写”等注释信息。经向庞某本人核实庞某明确表示周某曾代理销售其软件后因周某未经许可擅自拷贝其软件源代码双方终止合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庞某自愿将涉案软件著作权转让给龙某并签订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九条规定“软件著作权属于软件开发者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软件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开发者。”法律明确规定了认定作品作者的基本方法——在作品上署名的人推定为作者。本案中周某仅提交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未能提供立项计划书、软件开发文档、源代码署名信息等可以证明其为真正开发者的证据。而辩护方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软件的源代码中明确署名为庞某庞某本人也确认其开发者身份并已将该著作权合法转让给龙某。在此情况下周某的权利基础明显存疑其控告不具有合法性基础。经审查采纳了辩护律师的意见。2022年3月3日公安机关解除对龙某的取保候审龙某最终获得无罪结果。四、裁判要旨与法律提示本案的裁判要旨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著作权权属是侵权指控的前提基础。 在侵犯著作权罪案件中首先应当审查举报人是否系涉案软件的合法权利人。如果权利人身份不明或者存在相反证据证明权利人另有其人则指控的基础即告动摇。第二著作权登记证书并非权属的绝对证明。 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是初步证明但并非不可推翻。当存在相反证据如源代码中的署名信息、原始开发文档、证人证言等能够证明真正开发者另有其人时应当以实际创作事实为准。第三实质性相似不等于必然侵权。 司法鉴定确认软件代码实质性相似仅是认定侵权的一个环节。在著作权权属存在争议、被告已从真正权利人处合法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技术鉴定结果直接认定构成犯罪。本案也向社会公众和企业经营者发出重要提示在合作开发软件过程中应当以书面协议明确约定著作权归属避免口头承诺引发后续纠纷。对于软件开发者而言保留源代码署名信息、开发文档、立项计划等原始资料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重要证据。而对于使用他人软件的企业应当审慎核查对方是否具备完整的权利链条避免因权利来源不明而陷入刑事风险。